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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霆 時間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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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時間充滿了種種不確定性。它總是任性地推翻你的計劃和想象。它不受任何控制,隨機制造出各種事件。它突如其來地給予你某樣東西,又出其不意地奪走原本屬于你的。而這也正是它的迷人之處。因為一切未知,無法預測,才構成了生之樂趣。陳偉霆心中早已對這一切了然。時間不可捉摸,時間給予了他許多,他無懼世事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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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人氣

拍攝當天北京已入秋,天高云淡,風也變得干燥涼爽。但這座廢棄的玻璃屋頂建筑內部依舊悶熱難當。這是一次高強度的工作,在短短四小時內需要完成將近十套造型的拍攝。陳偉霆一身厚重的秋冬服裝,在燈光和陽光的雙重炙烤下,依然神色自若,沒有流露出半點不耐。和他多年演藝生涯中遇到的各種折騰相比,這完全是微不足道。過去十幾年,他幾乎沒有松懈過。


2003年,未滿十八歲的陳偉霆參加歌唱比賽,之后正式簽約英皇,看起來星路璀璨。但香港彈丸之地,演藝圈臥虎藏龍,一眾前輩風頭正勁,初出茅廬的陳偉霆雖然顯露鋒芒,但并未一鳴驚人。那時他也單純,只知道自己熱愛音樂,不知道這個行業并非處處鮮花坦途。簽約三年,他始終未能獲得機會出道。還在青春期的末梢,他已經提前品嘗到了人生求而不得的苦澀。


這是他人生的第一個低谷。“那是我非常黑暗的一個階段。”他以近乎自暴自棄的方式來逃避這種失落。最后在家人的幫助之下,開始學習舞蹈,重回英皇。


2006年,他以唱跳偶像組合的身份正式出道。那正是他最好的年紀,青春陽光,能唱會跳,但依舊不溫不火。2008年,他單飛推出個人首張專輯,終于一舉拿下最受歡迎新人獎。然而又恰逢金融危機,接下來的專輯反響平平。


彼時香港樂壇已經開始式微,早已不復港樂金曲頻出紅遍大江南北的黃金時代。曾追捧港臺流行音樂多年的內地早已擁有一大批實力歌手,而音樂選秀節目正如火如荼,無數的偶像正在源源不斷地被制造出來。香港歌手的存在感越來越低。


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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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陳偉霆轉戰大銀幕,在《竊聽風云》里演一個只有三句臺詞的無名警察。他不會演,一個簡單鏡頭NG無數次,“越演不好越緊張,越緊張越演不好”。電影不好演,他也只得鉚足勁,繼續出演一些小成本電影。但在香港的娛樂小報上,還是只見對他的譏笑和負面新聞。


他很惶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可是一旦辯解,周刊上的文章立馬越描越黑,滿城飛沫。香港就這么大,出去吃個車仔面都能遭遇“狗仔”尾隨偷拍,有接近兩年的時間,他幾乎不敢出門。


港樂沉寂,香港電影也早已經沒落,前輩們都紛紛北上,他們這一批出來的年輕藝人,也只能自尋出路。2013年,陳偉霆正式轉戰內地影視圈。出道十年,經歷起起落落,他進入到一片陌生的環境中,幾近從頭開始。這一次,他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初到內地,2014年連續劇《古劍奇譚》便大獲成功,2016年《老九門》的炸裂式傳播,他也迅速從新鮮面孔變成炙手可熱的熒幕小生。這一年他30歲,距離出道過去了12年。看似一張依然年輕的面孔,但已看過了繁華和凋零,再抵達巔峰。


內地的“流量小生”時代也驟然開啟了。在一溜“頂級流量小生”的名單之中,陳偉霆怕是碩果僅存的港產新生代藝人。


想為流量新人說句話

在所有對陳偉霆的采訪中,“流量小生”似乎始終是一個無法繞過去的話題。身為媒體人的我們似乎很難回避他身上這個最醒目的標簽,否則就像對房間中那頭盡人皆知的大象視而不見。我們很想知道,被冠以這樣的名號,他自己到底怎么想。


“這樣的問題好像無數次被問到,我也好像是各種回答。我好像回答過不介意,有時候說的話我都忘了,所以我現在不知道怎么圓下去。”他自嘲地大笑,“anyway,我完全不在意。這個首先不是我自己要打出來的標簽。嗯我也不懂怎么回答……首先我真的是很感恩吧。然后你覺得我是流量小生,我覺得現在應該不是了吧,現在的新人流量更大啊。”


也許真的被問太多次了,他的回答已經是完全無所謂的語氣。“說實話,這個標簽以前我都不會覺得不好。有流量你會覺得做什么都很容易。現在很多人說流量小生都是靠流量上去的。什么叫流量?流量就是很多人在網上去支持你。現在我們都活在手機上,我們溝通都通過手機,我們看新聞都是上網表達意見。所以流量就是代表多一些人認識你,你有話題。就是粉絲們把追星從現實中搬到了網上。”他非常認真地看著我們說。


但是在資本追逐流量、市場混亂、爛片頻出的背景下,“流量”也成為了一種原罪。似乎只要和這個詞掛鉤,也就意味著“不努力”、“不敬業”和“沒實力”。幾乎所有的“流量小生”都逃不開這些是是非非。


“ 我看到有些人分實力派、流量派,可是就算實力派也可以有流量啊。為什么一定要分什么這個派那個派?我覺得是這樣,無論小鮮肉也好什么人也好,如果他不專業的話肯定要被罵的。 無論你火不火,如果你不專業,遲到,不背劇本,什么都用替身,這個是不允許的。”他直言不諱。“我覺得每個人能成功出來都有原因。娛樂圈就好像是馬拉松,是持久戰,你看現在劉德華、梁朝偉、周潤發、任達華,或者是內地的陳道明,這些演員出道的時候,你敢說他們不是小鮮肉嗎?他們全都是小鮮肉的時候出來的,年輕又帥氣。娛樂圈每個人基本都是年輕出來的。所以我希望大家公平一點。現在的新一代也很用功。哪怕是我,雖然沒有很多代表作,但也都是用功去對待工作。”


看得更清楚,想得更通透

娛樂圈沒有永遠的常青樹,每個明星都有過氣的一天,新人取代舊人,這是屬于娛樂圈的“達爾文進化論”和“叢林法則”。但經歷過人生跌宕的陳偉霆,坦言自己心中已經沒有壓力。


“我看過了太多這種東西。從中學起我就已經在參加跳舞比賽,長大后是歌唱比賽打出來,然后到香港出道是組合比賽打出來,然后到自己單飛是單飛比賽打出來,到內地頭幾年也是各種要打出來。所以現在無論你說我是流量也好,沒流量也好,實力派也好,偶像派也好,沒所謂,在我的角度來說,我在干我最喜歡的事情就夠了。”他仍然熱愛音樂,這始終是他內心深處無法割舍的一片白月光。今年,新的演唱會計劃再度提上日程。“因為市場不停地變,你很難去預測什么能演什么不能演,電影的票房也很難預測,很多東西不在我們控制范圍之內。今年因為這些市場變化很多,我允許自己停下來,想一想究竟我應該去做什么,可以保證我的表演是好的,對得起大家,又不會受其他因素影響?OK,是演唱會。”在上次演唱會的最后一場,陳偉霆跟歌迷們說,如果沒有實現更好的自己,就不會再開演唱會了。“我就想要用一年的時間去改變自己,希望通過一個演唱會給到大家一個新的陳偉霆。我覺得是時候給我自己一個空間,證明我在一點點接近更好的自己。”


對于演戲,他沒有其他演員那種“急于突破瓶頸”、“挑戰新戲路”、“必須讓自己的演技得到肯定”的焦灼感。“現在是這個環境,你能發揮的,你能遇見的,就是這些,你覺得自己要挑戰什么?這個問題我基本上不會去想了。”也許是過往的經歷讓他看得更加通透了。“可能是因為我見過太多了。”他又是自嘲地笑,“我經歷過我是一個什么都不算的人,然后被大家認識,也經歷過大家不喜歡我,后來又喜歡上,各種東西在我生命中起起伏伏太多次。 不管行業怎么樣,我現在都是感恩,不會給自己壓力。如果沒有適合的劇本和適合的角色,我就先不拍了。演唱會也是一樣。拍電視劇電影也是,我會這樣對待自己,不一定必須得在哪個領域去往前沖。不是說我不想沖,而是因為我太理解現在的市場,我想得很明白了,也就不會去糾結。”


時間的饋贈

今年2月19日,老爺子Karl Lagerfeld去世那一天,陳偉霆正在巴黎為香奈兒拍攝新的廣告片。這個消息像子彈一樣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錯愕、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灰暗表情。


“我們兩年半前見過一次面,那時我剛開始和香奈兒合作沒多久,我去巴黎,有跟老佛爺見面。他是一個非常細致的人,對所有的事情也都很嚴格。知道他去世的消息,我的第一感覺就是不敢相信。真的非常遺憾。”陳偉霆壓低了嗓音說道。


香奈兒對他而言,如同打開了新的大門,將他引領入一個童話般的世界。在那之前,他和大多數男生一樣,更加鐘情于充滿活力和年輕率性的街頭潮牌,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個頂級奢侈品牌背后的高級時裝世界產生任何關系。如今,他是香奈兒腕表形象大使,也在過去的幾年里,因為屢次將香奈兒服裝單品穿出全新個人風格,衣品深受贊譽。而這一切,也是不斷學習的過程。


“到今年我跟香奈兒的合作是第三年了,平時除了參加活動,在巴黎的時候,我會去Coco Chanel 的公寓,會逛香奈兒的店,認識了設計師,我還去了瑞士拉夏德芳的制表廠,對于品牌的熟悉和感情是慢慢累積下來的。可能一年前我穿香奈兒的一些衣服,未必會穿出那種感覺,現在感覺越來越有默契。”


“我覺得是有很多靈感,就是有時候你不用規定自己究竟是哪一個方向,可以穿高級時裝,也可以穿潮牌。不能定性,把自己固定在某一個層面。我是比較隨意的人,可以今天這樣,明天那樣。接觸了各種類型的東西,就會更知道怎么把它們混搭在一起。”


到了34歲這個年紀,許多人已經無法順理成章地變得“成熟”,去做穩妥保險的事,過固定有保障的生活,不敢再輕易求變,更不敢再像年輕時一樣沖動,犯一些“年輕人才會犯的錯誤”。但陳偉霆依舊不覺得自己需要為了所謂的“成熟”而放棄自己最珍貴的“孩子氣”。


“很多人有一些固有的想法,比如說男人到了30歲,就應該凡事都變得更成熟,或者說到而立之年,要像一個大人或者成年人了,我覺得一個男人到了某一瞬間自然就會成為一個男人。你不能去定下30歲應該做什么,40歲應該做什么,50歲應該生多少個小孩。有些東西你越想定下來,越做不了。我覺得我長不大,就算到四五十歲,我還是這樣的人。我工作的時候會很認真,但是平常我希望保持比較單純、簡單、直接的性格,去做很多事情,自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別做。我希望還能給到自己一些真正的快樂和真誠。”


正如博爾赫斯在《阿萊夫》中所寫,“世界會變,但是我始終如一。”也許這就是時間給予他最好的饋贈吧。


MW:今年你會有一部上映的電影,跟寵物有關,你飾演什么角色,這個角色對你來說有什么樣的新鮮感?

陳偉霆:首先我不能說太多關于角色的事,要保密(笑)。新鮮的話,我覺得是第一次跟小動物一起演戲,那只狗狗是從好萊塢請過來的一個大明星。可能它的身價比我們任何一個演員都貴,這是第一次感受到。它有三個保鏢,還有一個文替,一個武替。我自己好像都沒有這么多保鏢。


MW:你在里邊跟那只狗狗的互動會很多,它在鏡頭上的表現怎么樣?

陳偉霆:它比我更專業(笑),因為可能它是經過長期訓練的,當然現在很多戲都找一些好萊塢狗狗來演,我不覺得這是什么新鮮的事情,但是我就對那只狗很有感情。 它有幾場戲需要它沒有知覺,本來我以為是要給它打針才可以讓它昏過去。但結果它瞬間就自己“昏”過去了。我們覺得太厲害了!讓它暈,它瞬間就暈,立馬暈,真的是很厲害。我還想不到它是怎么被訓練出來的。


MW:你在片場每天都陪它玩嗎?

陳偉霆:主要我想陪它玩,它的經紀人不讓。( 笑)


MW:你也養狗狗,會不會因為自己有養寵物的經歷,跟狗狗互動起來也更知道怎么去表現這種人和寵物的感情?

陳偉霆:對,絕對是。我好像沒有演過跟動物有關的戲,但是私底下我和小動物的感情是很深的,可能表面看到我經常會演一些硬漢,或者讓大家很有距離感,但是我在家里養很多狗啊鳥啊金魚啊烏龜啊。尤其是狗,從小到大養了很多不一樣的狗狗,它們連續在我生命中出現,所以我對狗的感情是非常深的,也懂得怎么跟它們相處。當然在戲里跟那一只狗完全不是我平常理解的怎么去相處。因為它經過專業訓練,所以你以為這樣是對的,結果不行,它不會聽你的,你要用那個外教教它的方法跟它相處,不然的話它不理你。當然有一些很自然的反應,因為我平常有養狗,所以有很多時候都能接收到,更了解它們的那一瞬間情緒會是什么樣的。


MW:狗狗看到你回家,會特別開心嗎?

陳偉霆:對。有一只狗特別懂事,譬如說我不在香港,它每天早上都會在我房間門口坐著。因為當初我是第一個養它的人,我還記得買它那一瞬間它盯著我的眼神,好像在那一瞬間,我們就確定了親密的關系,所以它見到任何人也不如見到我熱情。它每一次見到我都會特別特別熱情。


MW:你最近有個vlog是自己給自己剃了頭,為什么會有這個想法?

陳偉霆:其實我也不知道。當天起來我就想剃,就一閃而過的念頭,這個過程就這么簡單。


MW:你最近在練拳?

陳偉霆:對,我喜歡打拳擊,最近打得比較狠。其實在香港打了很多年,在北京又找到一家特別適合的拳館,所以這一兩個月都在這家新的拳館練拳擊。


MW:練拳擊之后會感覺自己的狀態有什么變化嗎?

陳偉霆:跟練之前比起來,我覺得是好很多,我也建議很多身邊的朋友去練習,男生女生都可以。這是很單純的一個運動,大家戴著拳套站到擂臺上面,不用在意你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都是公平的。但是拳擊不是宣揚去打架,就是舒展身體和力量,你一拳我一拳,在這個平等的世界,平等的空間,大家去流汗,這個體驗是挺舒服的。


MW:你在練的過程中,大家完全都不用顧及你的身份?

陳偉霆:我特別喜歡我現在的教練,他完全沒有把我當明星。昨天還一拳拳打我肚子上,打了起碼40多拳,那個時候真的是用全身力量來打我,這種交流我特別喜歡,因為有這樣的交流自己才會更輕松。


MW:你現階段比較喜歡哪些導演的作品?

陳偉霆:現階段我特別喜歡林超賢導演,他能把動作戲拍得很細膩,但是又很有情感。


MW:你以前也有過比較偏執,執著地想得到什么東西的時候嗎?

陳偉霆:年輕的時候,二十出頭,可能是25歲之前都是這樣。那時候是不能輸的狀態,就是做事情不能輸,都在跟人比。


MW:具體有什么事情讓你后來改變嗎?

陳偉霆:確實是到內地發展以后,讓我在某個時候徹底地改變。接觸的人更多,知道了人比人真的會比死人。在這個億多人口的地方,要比的話我真的會很辛苦。然后這四五年,我已經學會感恩這兩個字,不是掛在嘴邊說而已,就是真正感謝每個幫助過自己的人,我會存著一顆感恩的心去對待我的工作。當你有一顆感恩的心,去接觸平常的事情,去對身邊的人,其實生命就這么簡單,就已經很美好。但如果沒有感恩之心,就算贏了又怎么樣? 你沒有自己信任的人,沒有愛你的人跟你分享你的榮譽,你贏的東西不能跟身邊的人分享,因為你一直在跟身邊人比,根本沒有真正關心你的人。現在的我知道什么事情應該放手。


編輯—高遲、薛亞芳 攝影—王子千 撰文—覃仙球 化妝—正宇( Vision studio) 發型—大飛( AdmiX Hair Styling) 藝人統籌—朱臻祺 制片—柯南 造型統籌—鄭小樂 造型助理— 小塔、童童、Shuai 設計— 吳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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